山里的故事——寨子里的知青往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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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里的故事作者：李吉生今天偶尔看到音乐频道（庐笙恋歌），那是个叙说拉牯族人爱情故事的电影，学生时看过此片，晚上梦里仿佛自己在山林里行走，下乡运动开始，我真的被按排去云南，而且路上颠簸了二十来天，来到了此电影故事的发生地澜沧县！以后人生好几次重大转折，都有梦里的预兆，生死有命，富贵在天！
1969年3月22号，清晨我们分配在富帮区知青80多人，坐上了二部掛斗车的卡车（前面车坐人，后面掛斗车装行李），80公里路足足颠波了六小时，已经到了下午二点了，肚子已经饥肠沽噜，车子从一条马车路三公里总算到了帮奈乡山顶。
路两旁有着二十多间草屋，停车旁有个小商店，就是一个窗口，窗户的门，就是古代水浒小说，潘金莲开窗的那样，窗外朝上推开，用根竹竿顶着，几个货架上只有几匹布，一些盐巴，和一些象上海人早上点心，（叫老虎脚爪）大的红糖块，应该说是原汁原味，饿昏了，于是买了一块，啃啃红糖，维持体力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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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在等待安排去哪个寨子！我们有十几个人围着一个拉牯人，那人光着脚丫，穿着那种自己编织的土布长衫，头上缠着黑布，手里拿着弩，我们比划着叫他试试，他去树上摘了片硬币大的叶子，贴在土堆上，然后十米开外，把箭放在弩上，然后扣动扳机，那箭准确的射中了叶子！我拿过弩也想试试，装上了箭，喵准叶子扣动扳机，那箭不知飞到哪里去了！
第二天，已经按排好了住所的我，早上去寨子边走走！穿着土布衣服的人，远远望去如印弟安人，他们望着我穿了一套蓝色运动服装，还以为我是外星人，对着他们叫了声，他们吓得一哄而散！
我站在山坡上，朝下望去隐隐约约有些草房，问人家知道寨子叫平庄，约了几个知青沿着一条陡削的小路，朝下走去，进入寨了，推荐开一间门，跃入眼帘的是房里陡壁空空，一个用三块砖垒起的火塘，上面放着土锅，土锅里沸腾着一锅洋思瓜（现在菜场里也有，叫佛手）上面撒上包谷粉，旁边铺着稻草的火塘边坐着一个赤身裸体的女孩，大概六岁左右的女孩，抱着一个两岁的女孩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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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里没主人！乍一看我以为这个是原始社会呢？土墙上掛着两样东西，一个是弩，另一个是筒炮枪，后来听说平庄的人主要刀耕火种，其余时间是狩猎！
说起筒炮枪，我没玩过，听说是些霰弹，是从枪筒里塞进去的，我们有个女知青，上调后，和单位里的同事一家，走动的象自己家人！仿佛是亲姐妹，平时一起进餐，这家主人有一杆筒枪，一天坐着无事，她拿起枪对着无人的前方，扣动了扳机，没有声音，她以为枪没弹，然后就对着此同事，叫了声砰扣动了扳机，轰隆一声，同事倒地，身亡！那时候法律还不是很健全，虽然属于过失，但是家属没有追究责任！她后来一辈子沒婚，前几年也去世了，亡灵和离去同事相伴！
第一次和知青同坐一列火车去云南，年龄实在是太小，火车坐四天三夜，坐在我对面有个女知青，长得很秀气，有两个短小辨，穿着中式棉袄！脸有点象电影演员龚雪，和她们几个知青相比显得格外文静，我们太小，没有想过才出门，就找什么女伴，在说也不是我们这样的人谈敲定的！但是坐一起时间长了，会说上几句话！到澜沧后也就分工到各自公社！
几个月后，家母想见见我照片，我当时有点水土不服，脚有点肿，也想去县城看看，找不到车、司机不肯搭我，那些司机肯搭女知青，正巧在上允街遇见她，她也去澜沧，她和司机说明了意思，她坐驾使室，司机喜欢旁边有个人陪其聊天，特别是女的，卡车上坡时，车速很慢，摇摇晃晃的，时间长了会打瞌睡！我坐货车上，一百多公里的路，够颠波的！
在澜沧几天，她住澜沧唯一的旅馆，那时大概每晚伍角，我想节约点，去睡在县政府的会议室里，我把身上的钱物都放在她那里！虽然几天相处，但是那时没有想过什么非想！也许並不想一辈子在云南！
几个月后，我又和朋友去了她公社赶街时，只见她稍纵即逝，看到我一闪，人就逃走了！我想寻找她，却无法找到、她人胖了很多、已经看不见火车上文静的身影！在以后的日子里托人打听，听说曾被当地的马车夫非礼！没有多久，就调往江苏苏北去了！仔细想想，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，有着无法诉说的痛苦！
我们才到富帮时，第一年每人有三十斤口粮指标，发九元钱！因为山区粮管所，口粮百份之六十是谷子，百份之四十是硬苞谷，谷子每次我们用脚踏，把谷子冲成米！而苞谷实在太硬吃不下，于是差不多把米烧二餐粥，我住房外间是切猪食的，大锅有灶，常常去找些土豆闷在烧红的炭灰里闷熟！把皮剥了吃，有时候看到猪食里有喬麦粉，拿来放在锅里贴芭芭吃！一天和阿王两人看到有个瓜朋结了个南瓜！两人把南瓜摘下煮了一大盆！
我们离富帮公社有十多公里，想去拿个家里包裹，到了公社已经下午，本来就饥饿，那时候公社没有食堂，也没有饭店，公司社干部围着个灶台，大家盛饭吃，菜是酸淹菜，我拿出半斤全国粮票买了半斤饭，狼吞虎咽的吃完了！
已经傍晚了，十多公里路不想走了，到公社卫生所门槛上坐会儿，我们公社的卫生所长专门负责管知青的，卫生所只有二间房，里面堆了些药品，所长叫吕国宾，名字好记，在我看来水平很高，一次我便秘了几天，正好他来到帮奈，他从卫生间里拿了瓶阿托品注射水，叫我服下，第二天大便就通了！
我们很长时间没有吃肉了，他搞了个狗，他亲自帮我们宰了，烧了满满的一锅，我们上海带了有咖喱粉，烧了盆咖喱狗肉，几个女知青不吃狗肉的，瞒着她们，吃得她们津津有味！
所里只有一个女医生，昆明下来的，记得年龄也不大，望着天边五彩的晚霞，关医生唱了一首歌（有一个美丽的地方），歌声绕梁，唱的太美！不过当时我深深感叹，因为我吃饱了饭，如果饿着肚子，不会有这种美感的！
我们每天煮饭烧水要用柴火、想到明年需要大量柴火，我们十个男生，早上早早去挑柴火，我们住在山顶上，柴要从半山里挑上来，大概挑了半个月，满满的堆在屋外！每天挑得汗流浃背，回来后能够喝的是一碗米汤！
在农村的几年里，遇到过几次地震，有次我放羊，看着羊悠闲的吃草，我懒懒的躺在山坡上，突然大地颤抖，整个的山脉都在上下抖动！我有幸能够看到整个大地在震荡的壮观，回来后，住宿不敢睡了，阿龙告诉我，寨子边有个农民为自己做了两个棺材，那时候想法简单，拿起被子，一个人睡一个，任凭地动山摇，我自巍然不动！
寨子里家家都有狗，我们也养了个，我们管它叫.哈里！我有时候领着去隔壁寨子、其他的狗会对着我狂吠，哈里会冲上去嘶咬！我们集体户里知青阿旺最喜欢哈里，一天我们收工回来，看见哈里正在舔着我们唯一的猪油罐，年长的知青生气的决定宣判其死刑，（主要还是我们没有吃的），阿旺伤心的躲在蚊帐里哭泣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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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多人说，遇到狗朝你冲来，你只有蹲下，拿起块石头！狗就不敢上来，我在墨江农村工作队时，搴子里有条狗没声音的朝我奔来，我想蹲下拿石头，其狗却扑了上来，紧紧的咬着我穿着裤子的小腿，那女主人急得乱叫死狗，好长时间才松口，至今我小腿还有狗咬的牙印！那个女主人很着急，又无法表达歉意，家里煮了两个水普蛋，没有糖的，这个算是农民最好的补偿了！其实反而这两个蛋让我诚皇诚恐！这次被狗咬，有一句话，会咬人的狗是不叫的！
我们那个小店，没有什么可以买的，除了盐巴，布匹外，还有苞谷酒，那些拉牯人，拿着鸡或者蛋，到小店里换了点苞谷酒，然后拿起水壶，会一口气将酒喝下，然后铭酊大醉的睡在小店门口！（不过苞谷酒也是很少时侯有的！）有时候店门口会停着马匹，主要是来送盐巴的，一次我也调皮，在马屁股后面拍了一下，那马的后蹄朝后猛烈的掀起，幸好我拍了马屁股，人迅速朝旁边一闪，否则被马踢到也许命也没了！我惊出了一身冷汗，学生时常常有人说，马屁拍到马腿上，此句在城市里是体验不到的！中国人成语来自于民间的实践！
山里大部份是山地，刀耕火种，一个山用一把火烧成焦土，然后用牛犁田，地翻滚下，然后洒上苞谷种子，就不管了，当玉米结果实时，在田里搭个草棚住在里面看守成果，有时候也要用竹子敲击，发出笃笃的声音来驱赶乌类，以免觅食！山里也有种谷的，他们叫雷响田，靠下雨时的积水，或者引渡泉水！来灌溉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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才下乡的时候，第一天就去开田，农村人带着小孩，孩子哭了，大人随手拿了块泥土，给孩子吃，这时候我才想起，解放前穷人吃了观音土，那是真的了！
说起苞谷，如果才收的时候，没有办法脱粒的，所以收上来的时候，一定要晒干，然后才能脱粒，所以我们吃的苞谷，一定要水浸泡后，才能和大米一起掺和着吃！苞谷是糯苞谷，做成芭芭特別好吃，不知道为什么、很少有、可能产量关系！收苞谷了，我们背个篓，把桔杆上的苞谷掰下来，然后放入篓里！拉牯族的女人很辛苦，常常用头顶着背篓，背篓里什么都会有，柴火，竹筒水，有时候孩子也坐在篓里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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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寨的夜晚没有电灯、昏暗的油灯，我们围在一起抽烟，吐出的烟圈一个比一个大！那时候，是前途的茫然！
作者简介图片
李吉生，上海市静安区五四中学初中六八届，1969年3月2号离开上海赴云南思茅地区澜沧县插队落户，1971年底上调到思茅食品公司，1979年3月大返城回沪，1985年才落户上海，1989年曾经在浦东高南乡任热处理厂任厂长。
来源：知青情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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